事情过去很久了,那是一个炎炎夏夜。
老友说心情不好,叫我陪她消遣一晚上。出发前,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把包内的大部分现金还有身份证和机票拿了出来(两天后我要去某市,机票提前一个星期买好),然后就开摩托车出去了。
我们先是去了做美容,时间还早,又去了洗脚,洗完后,她又说肚子饿要去吃夜宵。其实她是不想回家,我理解她的心情,虽然是一晚上都忑忑不安,还是答应她吃完再送她回家。
就这样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街上已经很静。由于预感不妙,我一直开得比较快。还好,到我所住的小区是一条直路。
前方右边有一个路口,我远远地看见那个路口出来一辆男装摩托,三个青年并坐着,走的和我同向。我望了一眼,不久就超过了他们。
如果不是我开得快,应该他们在我前面的,而且我看倒后镜,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所以就放心了。到小区路口的时候,因为那里没有路灯,我放慢了速度拐进我住的那栋。心想,这下到家了,就把车熄了火,没关大灯,掏钥匙出来开车房门。
谁知道还没开好车房门,就看见那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停好车,品字形逼了过来。我马上反应过来:真的遇到贼了,电光石火的瞬间,必须要作出决定,是走好还是叫好?
这是家门口了,这个小区少说也有四五十栋楼房,我迅速环视了一下,有不少灯火通明的人家。路两边,能看见的左右各8栋,共16栋,每栋8层高,分两梯每层有4户,总计有500多户人,当然是叫比较好,随便出来几个,也不怕他们了,于是就放声大叫。(当时是没有时间去计算一共多少户人家的,几乎是一边看环境一边就大叫了。)
想不到我的声音那么有爆发力的,能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自己也感到很意外。我一边叫一边打人,因为我也被他们打。他们也是很瘦的,个子都不高,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心里想的是拖延时间等救兵,只要来一个人帮忙,我也敢说他们抢不了。
拉拉扯扯的整个过程大约十分钟,混战中包带被小刀割断了一端,包还在我手里。我听得一个人不耐烦地说,干掉她!我心里已经在准备挨那突如其来不知力道不知会插在身上那个部位的刀子。我马上被推倒在地了,感到有无数的拳脚向我招呼,我不能退缩,否则只有更伤,也还手乱打(其实我一直在打,没有目标的打),拿包的手松了一下,包被抢去了,带子还在我手上,我拼命扯,另一只手拼命往最靠前的人挥了一拳,打中下巴(事后看见,拳头的前三个指节都黑了,我的裤腿上有几痕血迹,不知道是谁的血)。然后这一端也断了。也是被割断的。
他们得手跳上车走人的时候,我跑着追出去。我的家人刚好下到一楼。
整个事件,最幸运的是,我没有受到刀伤。他们是有刀的,有备而来,正巧遇到单身的我。
后来我家人说,开始听见叫的时候,以为是后面很远叫的,没听出是我的声音,反应到出事的时候,从六楼下去,还能看见他们未走远的车。让我失望的是,周围那么多一二楼的人,没有睡觉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只在阳台上看热闹。
第二天我去办理相关的挂失。报失行驶证和驾驶证,冻结相关的银行帐户,挂失银行卡......办好这些后,要收拾一下行李,以便第二天准时飞赴某市。
当我下到楼下的时候,一下子过来围过来十多个邻居,纷纷问昨晚被抢去多少钱,听语气是早知道怎么回事,我等他们问完了,才说:“现在才问有什么用?你们可以不理,在一边看热闹,反正我不会是在这里被抢的最后一个,大家都有机会!”十多个人,没人再敢说话。
这个小区九月份装上了路灯,登了报纸,说从此光明了,群众的生命财产不再受到威胁云云。也是,五月到九月,此小区共十九宗抢劫案发生,怎不心寒。
见危难而不顾,人与人之间,冷漠到如此地步,我本应该无话可说了,可是有对比的是,我的一个员工的村子,却是谁都不敢去那里偷东西的,更别说抢了。
员工叫阿全,有次他说他们村子的事给我们听。
他读书的时候,见过两次捉贼。
一次是旁村的贼去他们村偷东西被发现了,主人家一叫,不一会儿呼拉拉上来一大群男人,个个都,抄个棍棒扫帚就冲出来了,那个贼被修理得很惨,修理完了送回他们村去了,躺了一个多月。由此太平了一两年。
第二次去他们村偷东西的人,也被发现了,主人堵在院子门口叫人,一会儿也呼拉拉地出来一帮只穿裤衩手拿棍棒的男人。那贼是个外省人,已经从别的村偷了不少东西,大家一看是个惯偷,都不留情。结果是那个贼被打断了两只手,一只脚,然后送派出所。时值隆冬,经过村子的小河的时候,大家还把他抛下水去泡湿了衣服才送去。
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敢去他们村子偷东西。
我不信他们村子的人有我们小区的人集中。
面对暴力,即使是警察来到,采取的也是以暴制暴。
越来越多的抢劫案发生在喧闹的街市,为什么街上那么多人,却不能制止一两个歹徒?做贼本应心虚,现在的贼,已经不需要心虚了。